An Uphill Task For Bilingualism
[引言]
英文已经取代母语并因此获得潜移默化人民吸收及对西方文化产生亲切感的有利局面。
由于我们已经无法通过母语来潜移默化年轻一代学习和注重母语及亚洲的传统文化与价值观，所以，应用公开提醒和宣扬的方法来确保我们的语言及文化得到公正平等的对待是不得以的选择。
[正文]
1999年12月21日，刘蕙霞博士在早报的一篇专栏中写道：
[...众所周知，在统一教育制度下，我国实行双语教育，这是很明智的政策，只是，我们的双语并非是平行的：英文是教学媒介，母语只是许多科目中的一个而已...一种语文的学习，是接受文化背景和薰陶，在加强英文的掌握过程中，倘若缺乏了母语根基作为缓冲平衡作用的话，(是)会使人逐渐倾向和仰慕西方文化的...]
同一天，Wee Meng Seng 先生则在海峡时报中写道：
[...The playing field in the competition of cultures in Singapore is not even. Western culture is all-pervasive...]
(译:...在新加坡，供各种文化竞争角逐的环境不是均衡的。西方文化占有全盘普及的优势...)
上述两位作者对我国的语文及文化现象的观察，恰当的凸显了我国想通过双语教育传继文化的困难所在。
一般而言，从有效传承文化的考虑来看，多数社会只要情况许可，通常都会倾向于选择以母语做为教学的主要媒介语。因为它除了有利于人们建立对本身文化和语文的亲切感情外<Ref1*>，还能最大的应用"语文及文化相联系的潜移默化特点"，在经常接触与应用中不知不觉的帮助社会达到吸收、演进及延续文化和语文的目的。<Ref2*>
我国选择双语教育，并且一直强调母语的学习与文化吸收之间的重要联系，就是基于相同的原因。因为双语教育的理想是希望在平衡的基础上，通过双语的潜移默化造就双语并重和具备双语文化视野的新加坡人。<Ref3*>
然而，随着英文成为第一语文，而且还逐渐成为更多华族家庭的母语，上述的，"语文及文化相联系的潜移默化特点"，在双语并非平行的情况下，显然会更倾向于有利人民在不知不觉中吸收西方的文化并受它们的影响。
换句话说，英文已经取代母语并因此获得潜移默化人民吸收及对西方文化产生亲切感觉的有利局面。这就是为什么我国的领袖及不少社会人士需要不时提醒人民注重学习母语和传统亚洲价值观，以防社会过度西化的主要原因。但这种因失去（或无从借助）母语潜移默化的平衡力量而必须有意识的公开提醒是有极限的。<Ref4*>
首先，如果不断的公开提醒无法在一定的有利时机内形成人民的共识，并进而内化为新加坡人民注重双语及本身文化的传统，那么随着时机的流逝<Ref5*>，要长期平衡西化对我国年轻人的潜移默化影响是不乐观的。
其次，公开提醒有时难免注重扬己之长，贬彼之短，次数多了，不明用意者自然会认为不公平，因为东西方文化毕竟各有优缺点。所以在这种情况出现时，公开提醒的本意(当然可能不只是文化上的本意)往往被公平与否的争议所掩没，难以达到效果。最终，在国内，公开提醒可能被年青一代人民当着唠叨。在国外则可能被西方媒体渲染进亚洲价值观的争论中<Ref6*>。两者都於事无补。
再次，在多元种族社会，公开提醒各族注重语文、文化和价值观，不但是敏感的课题，而且近年来还会受到一些人民不公平的指责，认为这将不利于新加坡人建立国家认同感。（但新加坡人的国家认同感形成的因素之一，本来就是建立在国家能够尊重及平衡对待双语文化的基础上的！不是吗？）<Ref7*>
在环球化的21世纪里，要如何在现代化和西方文化冲击的情况下，兼顾本身文化及语文的传继工作，是许多国家将面对的挑战。在我国，如果多年的双语教育，讲华语运动，各种辅助母语教育效率的调整措施，以及不断的提醒都无法内化为新加坡人民尊重双语的传统，那么，想通过双语教育为人民扎下平衡与厚实的文化根基的希望就不容乐观了。从这样的处境展望未来，双语教育确实任重道远！
以下是本文的注解(Ref):
对文化和语文的亲切感情就像亲情一样，是无法靠任何理论的建构达成的。孩子必须有足够的时间与父母共同生活并获得教养才可能建立起对父母的亲情。所以除非逼不得以，做父母的是不会愿意把孩子寄托给别人带大的。否则，孩子长大后，他们理智上会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感情上却可能对父母非常陌生，或甚至完全没有亲情的感觉。同样的，在语文及文化的问题上，孩子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浸濡在本身族群的语文和文化的环境中才有可能培养起对它们的亲切感情。我国目前许多年轻人给人的印象是：既懂得母语，却又对本身的文化缺乏亲切感。这可能就是失衡的双语教育造成的结果。
（2.1）当然这里不是简单的说，懂得一种语文就能习得文化。而是认为，当群体都注重应用母语时，自然就有可能培养足够的文化知识份子，在群体中从事文化的传继、宣扬、维系和发展的工作。众多平常民众就能在这种充足的文化气息中受到潜移默化的薰陶，在不必经常被“唠叨”提醒的情况下，不自觉的承继了文化的薪火。
（2.2）目前我国的情况却显示群体不注重母语的趋势，文化精英也在缩小减少。这种恶性循环的发展趋势正在一点一滴的使社会全盘西化，这是严重的文化损失问题，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等到大多数家庭都英文化后才来想办法。试想想，对经济问题，人口老化问题，或人民生育不足的问题，我们可曾坐视不理，可曾想等等看才行动呢？所以对文化问题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2.3）没有了群体的共同注重及缺乏知识精英的支持，既使我国的领导人有诚意推行双语并重的概念，也可能於事无补。因为如果他们属下的执行人员（从高级到普通员工）都只精通英文，母语程度不高，政策的执行效果自然可能由于执行者的认同感及热诚支持度的不同而受影响。所以政府始终要求（？）议员及公务员能够双语并通是非常重要的行政传统。这也是我们该发扬光大及建立的双语体制传统！
Ref3: 其实，其他国家精通双语的精英也许在比例上会比我们这个标榜双语教育的国家还要多（这里所谓的双语主要是指母语及另一外语而言）。为什么呢？因为我国的精英所受的母语教育多数只到高中就结束了，而且由于母语只是单科教学，所以他们根本没机会应用母语学习各种学术用语。反观外国，例如台弯的精英，他们先以母语接受完大专教育，一旦他们出国留学，若去美国，他们就必须学会英文，如此一来，这些人就真正成为精通双语的人才。对他们的专业知识，他们能做到应用双语表达，完全不受学术用语贫乏的限制，这种双语精英在我国老一代的南洋大学毕业生中也有不少（特别是曾出国留学者），但在年轻一代的专业人士中却是非常少见的。这种情况也许要等到将来有更多人选择去中国留学或工作后才会改善。
（4.1）有意识的公开提醒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因为说得次数多了，人们会厌倦，认为是在说教，反而听不进去。但是，由于我们已经无法通过母语来潜移默化年轻一代，应用公开提醒的方法是不得以的选择。
（4.2）许多已经在认知与感情上深受西方影响的知识份子和人民将可能陷入“当局者迷”的情况而无法看到基本的事实，那就是：我们公开提醒学习亚洲的文化与价值观是为了平衡已经存在的潜移默化的西化力量对人民无形的影响。
目前还有许多家长是华校毕业生，他们多数会支持及有能力帮助使双语教育成功。然而一旦这些人老去，时机也许就会随着流失，因为将来的社会将全部由受英文第一语文的家长主导，若我们无法即时建成尊重双语的社会传统，他们是否会支持双语教育是很令人怀疑的。
正如笔者在本文中指出的，社会迅速英文化造成[……我国的领袖及不少社会人士需要不时提醒人民注重学习母语和传统亚洲价值观，以防社会过度西化……]的现像。因此任何经历过我国1980代至1990年中期的新加坡人会知道，强调亚洲价值观主要是出于我国社会内部的真正需要，不是出于我国想与世界争论（尽管这方面的争论确曾发生过一段时期）亚洲价值观的课题。1990年代中期后我国社会领袖相对而言似乎较少提及加强亚洲价值观教育来防止西化的问题了（？）。笔者认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英文化已经成为社会的主导，所以从民主国家的选举行为思考，它们的影响力已不容忽视。谈论西化的问题反倒可能成为“不合时宜”的做法了（？）。
就我国特殊的国情而言，各族的语文和文化若得不到公平的对待，而且还必须面对被英语和西方文化取代的前境，那么他们将如何对国家产生认同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