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语文及文化变迁与华社回应的一些想法
About Language and Cultural Changes
就语文及文化变迁的意义看，笔者认为，从1970年代末开始，对各族而言，可以说是新的分水岭。
华、巫、印源流学校做为我国多元种族社会组成中，为各族提供自然、有效的语文及文化传承机制的功能（类似瑞士的体制），正随着国家政策在多方面以英文为主，父母纷纷选择把子女送进英校，而逐步在消亡中。<Ref1*>
当时最令华社关心的问题应该是：在华校解体后，我们该如何建立有效的替代机制来传承语文及文化传统呢？这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任何重要的事物体制或组织若要长远生存，缺乏有效的传承机制是不可能办到的。当然，必须强调的是，我们想要建立的替代机制将始终是更大、更多元的新加坡文化组成中的一部份。
因此在华校的解体过程中，我们尝试从中汲取一些精华的部份加以保存或发扬。比如保留几所特选中学以及推行《儒家教育》（做为宗教与道德教育中的一个选项）。<Ref2*>
我们尝试推动一些社会运动来增进母语的学习使用及文化传统的习得。比如在华社推行《讲华语运动》以及鼓励各族群主动向年轻一代介绍及传扬本身的文化传统。
我们也不断强调改革及加强双语教育的重要性，不断提醒社会必须防范西化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在全国学校都统一成英校的教育体制后，如果我们的双语教育失败，全民将可能西化。而且主要由多元种族文化组成的新加坡文化也将可能名存实亡。所以整个社会对于这方面将面对的文化变迁及传承问题的挑战，都应该有明确的自觉及共识。
笔者认为，上述的一切，就是华社在华校解体后，对语文及文化变迁问题所做的思考与回应。这些回应最重要的目标是：要在国家文化建设的大架构下，努力为华社重建有效的替代机制来传承语文及文化的传统。
这个目标至今应该还是华社的共识（？）。而在经历了十多二十年的努力、摸索及尝试后，我们是否已经达至或接近达至这个目标呢？
对此，笔者认为，单单从近年来英语逐渐取代母语的现实趋势，从翻译频频出错所显示的母语程度低落的事实，以及从一则含有“恨华文”信息的广告，竟然能在电视上广播了大半年的时间所显示的社会心态来看，我们显然是和目标越离越远了。<Ref3*>
所以，看来，我们必须重新凝聚共识，反思现况，以及革新一些体制想法和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望确保，在各源流学校的末代生退出社会舞台后，国家不会因为语文及文化的严重失衡而变相的全盘西化。而这也应该是每个国人的共同责任！
以下是本文的注解(Ref):
华校最终在1987年正式走进历史，而在此之前几年，淡米尔文及马来文学校也已经相继消失。
可惜，由于担心宗教教育引发的炽热传教趋势会破坏国家的宗教和谐与容忍精神，宗教与道德教育终于在1992年被公民与道德教育取代，全面的《儒家教育》也随着无疾而终了。
Ref3: 有关的广告大约在2001年5月启播，早报曾在同年5月25日及7月2日刊出两位读者的批评文章，但该则广告还是一直播出至11月左右才告一段落。
梁尹口：华人，不要轻言厌恶华文！（全文）（早报.言论.交流.25/May/2001） 最近看到一则华侨银行的英语电视广告，真的是感慨万千，不吐不快。 广告描述某成功人士的童年时，加了一句自己“厌恶”华文的告白。“Hate Chinese”译成“厌恶”华文是否妥当？我看意思也差不多了。“Hate”这个字，听了叫人怵目惊心，不是吗？ 我国某些人不喜欢学习华文，是不争也无奈的事实。大家心照不宣就好，因为这肯定不是件值得大声宣扬的事。 奇怪得很，在我们这多元种族社会里，没听过印度人或马来人说厌恶自己母族的语文。 因此，听到华人在电视上公开表白自己对母族语文的厌恶，心里上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反讽的是，打这则广告的华侨银行，是一家令人敬佩的华商老字号。 也许这是广告商故意泡制出来的黑色幽默吧！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更可悲了。 打广告的商家，出点子的广告人，播广告的电视台，整个作业流程当中，没有人感觉不妥。 众多受众之中，如果也没人觉得不妥，那就真的是不知是什么世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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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蕙霞博士：正视“我恨华文”信息的负面效应（引述）（早报.言论.02/July/2001） “……近来，我们在电视上频频看到一则某银行推销良好服务的广告。…广告是以一个几十年前乡村男孩的生活开始…不幸的是内中有一小句话破坏了整体的效应。这就是在描述这小孩的学校生活时，说“他恨华文、爱数学、不喜欢上学。”…我认为“他恨华文”这句话是非常不妥当，不应采用的句子…凡是懂得广告效能的人都会知道，一些广告，表面看来无伤大雅，而内中却隐藏着某些信息，让观众看得多、看得久了，不知不觉地会引起了一种侧面的作用，甚至可能贻害青少年或某一群体。这种现像，多年前心理学者早已研究过，把它称为隐藏的说服力（hidden persuasion）。…有关“恨华文”的广告，这句话的穿插，可能是无意的，编制者或许以为这只是学童对学科的憎恨与喜爱而已。然而，我却以为这则广告含有反面的信息。银行每天重复放映同一则广告好多次，这种累积起来的效应，应该有正负两面：一方面使人觉得银行服务好、肯帮助顾客；另一方面是负面的，增强人们对华文的反感，间接影响人们学习华文的兴趣。…在华文水平日渐低落的今日，…我们希望社会各界人士能给予华文学习积极的支持，而不是宣扬负面的信息，即使是无意的。…目前家庭用语是英语的学生人数越来越多，英文是学校教学媒介语，用惯了英语英文，读起华文来，更费气力，因此，不少学童诉说：“我恨华文（I hate Chinese）！”甚至连幼稚园的小孩，也会跟着同学说同样的话。对这些学生而言，读华文是苦差，已经是一种难以克服的现像，如果加上每天都有广告把“恨华文”的信息，传播给千千万万的观众，久而久之，“恨华文”这个错误的信息，就可以变成憎恨心理，根植在学生心中。到那时，学校华文老师及补习老师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抗拒或消除这种心理，在那种情况下，老师怎能改进华文的教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