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73％学生不放弃华文的一种解读

A View On 73% Student Who Will Not Give Up Chinese

根据早报委托调查机构所做的《华文学习调查》报告，有73％的中学生表示，即使让他们自由选择，他们还是会继续修读华文，而表示会放弃的27％学生，大部分是学习华文有困难的学生。<Ref1*>

早报在2004年2月11日公布有关的报告时，特别凸显了73％的数据。但是，为什么是73％呢？为什么不是83％（早报的调查显示83％学生认为华文是母语）或95％（早报的调查显示95％学生认为华人应该学华文）呢？

笔者认为，一个合理的解释显然和学生家庭用语的因素有关。因此，我们不妨通过早报调查报告中的另一个数据，既33％的学生在家中是以英语和父母沟通<Ref2*>，来解读73％的意义。这个33％数据的重要性是明显的，因为它反映的不是学生的“意见”，而是他们实际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它可以说是最贴近事实及对学生最有影响力的数据之一。

如果我们假设，这33％的学生都因为学习华文有困难，或学习华文没困难但却有疏离和抗拒的心态，而想放弃修读华文，那么，会继续选修华文的学生将只剩下67％。这个数字和83％，95％离得很远，却非常靠近73％的调查数据。因此，用学生家庭用语的因素解释73％的意义，似乎更能符合事实。

当然，从想放弃修读华文的学生只有27％的事实来看，上述33％的假设显然太简单化了。真正的情况也许是在27％中，有17％是来自33％讲英语家庭的学生（早报的调查显示17％学生认为“华文不过是另一种语文”），另外10％是来自讲其他语言家庭的学生？又或者是27％是由20％加7％，或是22％加5％等等所组成的？

显然的，这些猜测都有待进一步调查数据的验证（早报的调查只有一次，无法明确显示事态发展的趋势和方向）。不过，相信以上的比重无论如何变化，讲英语家庭的学生，将由于学习华文有更大的困难，以及处于对华文相当疏离或甚至排斥的环境中，而始终占据较大的部分。因此，这也意谓着，随着来自讲英语家庭学生的增多，想放弃华文的学生也将增多。

换句话说，如果早报等现有2004年的小一新生在2013年读中四时，再做一次《华文学习调查》，到时，表示不放弃华文的学生，将很可能低于70％。对此，我们不妨用早报2004年的调查数据做个粗略的评估。

在33％讲英语家庭的学生和27％想放弃华文的学生之间，有一个6％的差距。所以就最坏的假设而言，由于2004年的小一新生有50％是以英语为母语，因此，到了2013年，想放弃华文的学生可能是50％－6％＝44％。而最好的假设则是想放弃华文的学生维持在27％左右。<Ref3*>

所以，到了2013年，表示不放弃华文的学生，很可能会介于56％至73％之间。当然，比56％更低或比73％更高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总之，这一却将取决于三个主要的因素：（1）我国社会维护母语的政策与人民的文化心态，（2）我国教育政策与游戏规则的倾向，（3）中国崛起的因素。

华社对早报《华文学习调查》报告的反应，大至上都很乐观鼓舞。不过，73％的中学生表示不放弃华文，这个数据毕竟只是上述三个主要因素综合影响的一个结果。我们不能“倒果为因”，把这个结果拿来当着一个独立的因素看待，认为有了73％，对诸如双语教育之类的政策、体制与游戏规则就能轻言放弃。因为放弃了这些“因”，就可能再也结不成73％或更好的“果”了。

最后，总结本文观点，笔者认为，早报的调查报告就好比是，为华社目前的母语教育状况与成果“拍摄”了一张“统计数据的静照”。笔者尝试对其中的一个成果，即73％的中学生表示不放弃华文，进行解读。结果，用学生家庭用语的因素似乎能够最好的解释73％的意义。同时，由于学生家庭用语的趋势是已知的事实（请参考注2的表A、表B和表C），笔者因而能够据此推测，到了2013年，表示不放弃华文的中学生，将可能介于56％至73％之间。

当然，笔者的解读与推测是非常粗糙的。这是因为除了个人的认知局限外，我们确实很难从一次，没有任何先例可供参考对比的调查数据中，准确评估动态局势的发展情况。因此，我们显然需要为母语教育的状况与成果进行更多定期的调查，以便收集足够的“统计数据静照”做为参考。如此一来，华社及专家学者们<Ref4*>才能够更好的确定母语教育发展的趋势和验证各种影响这种趋势的因素。

而理解及掌握了影响母语教育发展趋势的因素，华社才可能进退有据，对问题的本质、轻重缓急、如何应对取舍，都有认识与共识。并且能够坚定的以从长计议的方式，耐心的为母语教育在本地的百年大业，争取（而不是情绪化的无条件放弃！）建立持久有效的平衡体制、政策和游戏规则。

以下是本文的注解(Ref):

Ref1:

早报是委托新加坡报业控股公司市场策划与发展研究部做有关的调查（见早报11.2.2004的封面新闻）。

Ref2:

这个33％的数据可以和教育部的小一新生家庭用语统计数据做比较。如何比呢？早报调查的中学生是今年读中四至中一的学生，他们分别是在1995，1996，1997，1998年读小学一年级。因此，根据教育部的常年统计推算，这些学生中，以英语为母语的学生所占的百分比，应该是34，36，38和40％，平均值则是37％。

以上34，36，38，40％的数据是根据下述的信息推算所得：

[...新加坡人家中所用的语言迅速改变。现在，更多新加坡人在家中讲英语。较年轻的人比年长的人在家中更可能讲英语。在1988年，一年级的学生当中，只有大约20%家中讲英语。到了1998年，这数字上升到40%。在10年内，比例增加了一倍，并将继续上升...]---取自李显龙副总理关于华文教学新政策的部长声明第8a项 (早报.21/01/99 第6页)

因此，从1988年的20％到1998年的40％，可列表如下：

表A

如果2％的增长趋势不变，1999年至2009年的估计应该是：

表B

由于吴作栋总理最近透露2004年以英语为母语的小一学生是50％（见早报23.3.2004.言论版.吴总理演讲译文：母语给我们带来自信心），所以我们也许应该假设2％的增长趋势已经减为1％，因此2004年之后的英语家庭增长趋势可能是：

表C

当然，上述数据都有待将来事实的验证。

Ref3:

2004年至2007年的小一学生将构成2013年中四至中一的学生，以英语为母语的学生，平均值将是51.5％（用表C算）或55％（用表B算）。所以做为粗略的评估，用50％应该是合适的。

（关于表B和C，请参考注2）

Ref4:

印象中，对早报这次的《华文学习调查》报告，似乎没有看到专家学者们的评论，不知他们是否有不同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