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韬光养晦

About China's Low Profile Development

 

在现今世界,由于战争的代价太高以及国际社会不会容忍,因此任何国家(尤其是强国)遭外国侵占毁灭的事几乎已经不可能。所以能毁灭或削弱一国力量的将是国家本身的内乱与分裂。因此从这一点看,大国要避免卷入毁灭性的战争但却又能[不战而胜]对手还是有可能的。

问题是:在冷战结束后,世上再也没有像前苏联一样,必须通过不断追求扩张领土及想彻底摧毁敌人(因而威胁到全球各国的生存),才能获得安全感的国家<Ref1*>。因此现有世界大国之间仅仅为了私已的国家或集团利益,犯得着浪费宝贵的地球资源来进行军备及地缘政治的对抗,而且又必须小心避免真的发生大战<Ref2*>,然后寄望一方经济被拖垮,以至内乱和分裂吗?

美国现有的的军事能力是为冷战而建,所以当然能随时重新走进冷战,但世界各国会觉得这是有必要、有意义的吗?其他国家难道无法自主,必须[闻歌起舞]配合吗?

事实上,冷战结束后,世界各个不同文明、不同文化价值、以及不同政府组织的国家,不但能接受并遵重彼此在联合国及相关国际条约下的领土与主权划分。而且在较少意识形态冲突干扰的和平气氛中,各国还能更专注发展本身的国家与潜能,并逐步认同及接受全球必须通过环球化的政经体制来达到共创和平、同享繁荣的局面。因此和平发展才是国际社会的主题,不是冷战与对抗。

当然,在各国专注于和平发展的世界中,像中国、印度等等地广人多的大国一旦克服本身的困难,并成功的发挥国家潜能,它们各自的综合国力及影响力自然会大大的提高。这些都将是环球体制成功的结果,即:让更多的国家通过和平的方法变得富强并成为平衡的多极世界中的一极。

任何国家若无法客观公平的接纳这样的成果而想应用冷战的思维对应,或甚至妖魔化这些崛起的国家,那将是不智的。这是因为,一来,这些国家绝对不像前苏联,因此将它们妖魔化为"对世界构成威胁"的企图将得不到国际社会的认同。二来,它们发挥本身天生的潜能以便国家富强,让人民过更好的生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三来,在环球和平共荣的情况下尝试基于一己的价值判断去直接或间接阻挠他国合法的生存发展,不但是倒退,也是不义的行为,对世界的和平发展不利。

中国推行的[韬光养晦]政策可以通过上述描绘的世局来理解。简单而言,[韬晦]不是基于有仇要报,有国要复或有所图谋的仇恨心理<Ref3*>。[韬晦]是为了好好专心发展本身的国家潜能并防止被人干扰破坏。<Ref4*>

换句话说,[韬晦]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对一己的潜能、能力以及行为动机的正直性有信心<Ref5*>,另一方面是因为深知对现实的世界必须抱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

能沉着[韬晦]者,必然具有上述的自信与处世态度。因为毕竟发展本身的国家潜能就像应用自己天生的天赋一样,既不是偷也不是抢,更不是谋夺外国的东西。况且这样的发展对自己的国家人民及环球化的世界都有益。所以除非国家的主权受侵犯或挑战,否则有谁愿意无事找事,浪费资源及牺牲人命,搞对抗与战争呢?

另外,关于[防人之心],若从[你能防人,别人也能防你]的角度看,就不难理解这是现实世界的常态。国防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任何国家若提升国防实力,其他邻国为免过度落后,往往也会跟进,既使在友善的民主国家之间也一样。相信这正是造成冷战结束后,多数国家的国防开支依旧上升的一个主要原因。这种现象,对接受现实者而言,只能通过两个方法处理,即:[增进环球国家的互信机制]及[确保世界各国保持多极的均衡与共荣的状态]。

能明白上述的[防卫与均衡]的常态,就能明白,当任何国家崛起,综合国力变得富强时,各国难免就会有[防人与被防]的互动行为产生。问题是:这种互动行为,到底是合理的、建设性的互相调适接纳,还是不合理的、破坏性的互相对抗斗争呢?

[韬光养晦]的处世之道,在上述情况中看来,不正是一种成全自己的成长,也成全世界朝健康的环球互信、均衡与共荣的和平前景发展的努力吗?

 


 

以下是本文的注解:

 

Ref1:

对于前苏联特点的分析,读者可参考基辛格的著作<Diplomacy,大外交>,第18章。

 

Ref2:

在战略上,任何一方若出现必须在大战或被分裂之间做选择,结果将是难以预料的。冷战可能导至一方[不战而胜],也可能导至毁灭性的热战。其实,在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中,美国就是以不惜引发核大战的方式将苏联逼退的。

 

Ref3:

若外国刻意谋略搞对抗及分裂,仇恨心理当然就免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就危机感与情绪疏导而言,能让不满的群情化为奋发图强及全民团结的建设性力量自然就成为重要的心理防卫战工作了。

 

Ref4:

比如被内在的贪污舞弊者干扰破坏或被外国诱入浪费资源的对抗等等。

 

Ref5:

有信心或自信者应该不会自大及轻视他人。不会将各种先天条件比自己差,但却能通过光明正大的途径奋斗成功的个人或国家视为二流、三流、九流或不入流者来看待。